[#13楼] 第13章 肘子屠宰场1

肘子屠宰场外围。

天色依旧晦暗，但空气中已经开始弥漫起新一天特有的气味。

那是燃烧劣质煤炭的烟火气、潮湿泥土的腥气。

还有一股从不远处飘来的、浓郁的血腥与牲畜内脏的骚臭味混合在一起的独特味道。

哲里克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件油腻腻、沾满不明污渍的皮质围裙，松松垮垮地系在身上。

他脸上还故意抹了几道泥灰，配上他那一头醒目的银发，看上去像个落魄到极点、准备来屠宰场讨口饭吃的流浪艺人。

他就这样大摇大摆地，朝着那不时传来动物凄厉哀嚎声的屠宰场方向走去。

在苦难神殿得知消息后，他和莱娜没有片刻耽搁。

他们避开了在城门把守的焰拳巡逻队，凭借着哲里克对地形的敏锐判断和莱娜轻身术的辅助，轻松地翻越了相对低矮的石蜥门附近的城墙，快速地赶到了这里。

就在他们即将接近屠宰场那低矮的围栏时，前方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，让他们瞬间提高了警惕。

只见一个高大壮硕的半兽人，裹着一件斗篷，正从屠宰场的方向急匆匆地走来，他低着头，行色匆忙，显然是朝着城内的某个方向赶去。

哲里克眼中精光一闪，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，立刻进入了“角色扮演”状态。

他脸上堆起一副谦卑而谄媚的笑容，甚至还故意弓了弓背，搓着手迎了上去。

他高高地举起一只手，打了个招呼，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市侩与讨好：

“嘿！这位大哥，我们是新来的肉贩子，听人说，整个博德之门最新鲜、最便宜的肉，都能在肘子屠宰场找到！您知道……该找哪位管事吗？”

谁知，那个半兽人根本连眼皮都没抬一下，仿佛没看到也没听到他一般，径直从他身边擦身而过。

沉重的脚步在泥泞的路上溅起一串污水，差点甩到哲里克身上。

看着对方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大道的拐角，哲里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
“噗嗤——”

一旁的莱娜再也忍不住，笑出了声。

她用手掩着嘴，那双漂亮的碧绿眼眸笑得像两弯新月。

她揶揄道：

“你看你，非要搞得自己这么邋里邋遢，人家一看，还以为是哪个流浪在外的难民乞丐，想来讨点下水呢，当然不理你了。”

哲里克的脸瞬间拉了下来，他没好气地扯了扯身上那件肮脏的围裙。

“这有什么关系？入乡随俗，懂不懂？”

他嘴硬地辩解道：“反正前面就是肘子屠宰场了，别废话了，我们先潜进去，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人间地狱。”

说完，他不再理会莱娜的调笑，目光变得锐利起来，开始仔细观察屠宰场周围的地形，寻找最佳的潜入点。

......

此刻的献祭房间里。

那个体型庞大的熊地精屠夫，接替了半兽人诺尔的位置，站在了血色骷髅祭坛的主位。

因为之前那个黑袍人的意外闯入，打断了仪式的进程，他们现在不得不一切从头开始。

这些潜藏在屠宰场深处的巴尔信徒，他们的献祭方式与那些四处流窜、追求艺术性谋杀的同僚截然不同。

他们不搞那些花哨的刺杀，杀完就走。他们的信仰，更加务实，也更加高效。

他们通常会用金钱或谎言，将一些贪婪的商人、绝望的难民，或是其他落单的外来者骗到这里。

得手后，用强效的将其迷晕。

但有时，他们也会从九指公会那样的地下组织手里，低价采购一些没人会关心的货物。

比如逃跑的奴隶、残疾的乞丐。

然后，通过一场血腥的仪式，活生生地将祭品的头颅斩下，将他们的恐惧与灵魂，献祭给伟大的谋杀之神巴尔。

而剩下的那些无头的、尚有余温的躯体，则会被熟练地处理、分割，混入其他牲畜的肉块中，卖给那些贪图便宜的肉贩子，再赚取一笔额外的、肮脏的利润。

对他们来说，这既是虔诚的信仰，也是一门利润丰厚的生意。

时间，在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
或许是因为仪式被打断得太久，那三名被迷晕的祭品，身体开始出现了一些苏醒的迹象，手指在无意识地微微抽动。

熊地精屠夫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，他变得有些急躁。

他粗暴地模仿着之前诺尔的步骤，用那把巨大的屠刀，在自己毛茸茸的拇指上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，嘴里用含糊不清的、充满了野性的口音，虔诚地念叨着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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